德豪润达“长平阵前换廉颇”:那个倾尽所有拯救上市公司的创始人或将出局?
时间:2021-03-11  
     

       一纸控股股东股权即将被拍卖的公告,再次将ST德豪(002005.SZ)的控制权之争推向焦点。

       芜湖德豪投资有限公司12.52%的股份一旦被其他人收购,王冬雷将丧失第一大控股股东的地位,持股比例也降至5%以下,在ST德豪的实际控制人地位或将不保。

       王冬雷是ST德豪的创始人,且不说早年一手将公司做到上市,即便在危机频发的近几年时间里,王冬雷也是倾尽所有,多次将上市公司从退市的边缘挽救回来。

       而种种迹象表明,此次逼宫大概率是浙大九智、华鑫信托、浙江长兴金控等金融机构所为。而王冬雷一旦出局,上市公司的控制权将落入不擅长实业的金融机构手中,又或者进入无实际控制人状态。

       近年来随着IPO审核加快及注册制的推出,上市公司壳价值一降再降,以ST德豪目前的条件,几乎没有可能通过借壳重组翻身,而王冬雷若能继续控制上市公司,ST德豪仍有通过注入雷士照明翻身的一线生机。一旦王冬雷失去控制权,这一机会也将错失。

       所以,相对于让深耕实业的创始人控制,无论是让金融机构接手还是进入无实际控制人状态,对ST德豪来说都不是更好的选择。

       一、源起王冬雷“赌命”定增

       这次股权拍卖的源头,要从2017年ST德豪的一次再融资说起。

       2017年10月16日,ST德豪启动股票增发项目,华鑫国际信托有限公司(央企华电集团的属下公司,下称“华鑫信托”)与浙大九智(杭州)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下称“浙大九智”),杭州九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下称“杭州九智”)共同出资组成华鑫信托,慧智投资103,104,105号集合资金信托计划产品(下称“信托计划”),认购德豪润达2017年增发股票21179万股,认购价格5.43元/股,认购金额11.5亿元。

       原本认购上市公司增发的股份是市场行为,风险自担,但为了上市公司能够顺利融资,王冬雷以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的代价,与相关方进行了股票质押兜底收益等操作,最终上市公司顺利融到约20亿的资金。据悉,增发前德豪润达股价在4.85元/股附近,且有息负债高达48亿元,以5.43元/股的增发价难以发出去,如不是这20亿元的定向增发,德豪润达将会走向破产。

       而在股份增发实施的当月(2017年10月)ST德豪的股价就触及补仓线,2017年10月-2019年5月,王冬雷支付补仓保证金共1.64亿元;2018年1月质押于华鑫信托3600万股;2018年7月王冬雷及芜湖德豪投资已经无力继续支付保证金。

       随后便是华鑫信托、浙大九智等相关方将王冬雷诉诸法律,并一步步逼宫至今日之境。

       但即便危机重重、个人资产被悉数冻结,王冬雷还是采取了一系列努力,包括将上市公司迁址、引入安徽本地国资、2019年扭亏为盈等等,一次次将上市公司从退市边缘拉回来。

       2019年8月11日晚间,港股上市的照明领域龙头企业雷士照明(今雷士国际)发布公告称,拟向KKR出售其中国区照明业务70%股权,交易总对价约7.94亿美元(按2019年8月12日汇率,约合人民币约56亿元)。正是这笔交易,把彼时已披星戴帽的ST德豪从退市边缘拉了回来。ST德豪财报显示,2019年投资收益11.8亿元,当年合并报表后实现净利润2.6亿,顺利保壳。业界人士评价,王冬雷为救德豪润达卖掉优质资产雷士照明中国区业务实为不智,据悉作为中国照明业龙头企业,雷士照明中国业务年净利润约6亿元。

       2019年9月,ST德豪正式迁址蚌埠。该公司当时回复深交所问询时称,之所以从广东珠海迁往蚌埠,是因为无论在政策支持还是产能发展方面,该地对自身都有着更为突出的优势。如蚌埠政府投资平台蚌埠高新投资集团持有其4.7%的股份,该公司还与蚌埠投资集团合计投资2.6亿元,持有德豪子公司蚌埠三颐半导体有限公司8.98%的股权。经过多年磨合,公司与两家企业已形成较为深厚的合作基础。

       公开信息显示,ST德豪得到了蚌埠政府及相关部门支持。2019年蚌埠市人民政府《政府工作报告》在关于责任分解的通知中,曾明确提到了支持德豪润达重组。

       政府信息公开频道信息显示,蚌埠市科技局“2020年工作开展情况及2021年工作打算”中,总结了在招商引资上存在的主要问题,其中提到了ST德豪的三颐半导体项目。

       2019年7月24日-25日,蚌埠高新区管委会主任汤春义陪同副市长郑东涛,赴珠海、深圳开展招商考察活动,先后考察了雷士照明和大富科技。

       上市公司注册地的迁址有多难?没接触过的人或许不了解,但凡有知晓其中艰巨的,想必都会对王冬雷所作的努力表示赞叹。

       二、注入雷士照明或成一线生机

       据悉,ST德豪目前留存的小家电业务处于亏损状态,资金运转困难,不仅无力支付技改资金,采购物料应付款周期近一年;物料采购成本较高,OEM/ODM产业盈利较低。而公司股价长期在1元上下徘徊,濒临面值退市。

       依靠原有业务翻身已几乎没有可能,只能通过注入资产的方式扭转基本面。但近年来IPO提速、注册制改革等因素作用下,上市公司的壳价值越来越低,而ST德豪目前市值仍高达20亿,壳体太大,熟悉当前市场规则的人都知道,通过注入其他资产借壳上市而翻身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借壳不行,那就只能注入王冬雷控制下的其他资产了,而目前王冬雷仍控制着LED照明龙头企业雷士国际(02222.HK),且对雷士国际的控制权并不随他(可能)丢失ST德豪的控制权而改变。

       2019年12月,KKR花55.6亿元收购雷士中国70%股权,本次收购公告约定条款指出,四年之内雷士照明提出回归A股方案,如果KKR内部投资收益率达到18%,KKR就会同意雷士回归A股计划。业内人士指出,王冬雷规划出售资产救德豪保壳,安排雷士回归,这个可能就是回归A股获得龙头溢价的资本规则。若重组实现,德豪润达市值可达200亿以上,股价可达3元以上,公司、股东可实现共赢。据了解,王冬雷一直在努力推进重组事项,却屡屡受到机构股东浙大九智、浙江长兴金控的阻挠,资产重组进展缓慢。

       据知情人士分析,定增完成后华鑫信托没有在股价触及平仓线时平仓止损,损失了4亿元的劣后资金,现在即使ST德豪股价重回3元以上,劣后方也不剩什么,或许劣后方与华鑫方达成了某种约定,才导致近期的股权拍卖事项。可以肯定的是,作为第一批上市企业的老总,王冬雷驰骋资本市场多年,即使丢掉德豪润达,也会牢牢控制住雷士照明,只可惜雷士回归A股之路却很可能断送于股东内斗中。

    图片1.jpg

    雷士国际财务摘要来源:wind

       2018年11月,安徽省投资集团与海通证券成立总规模达100亿元的地方纾困基金,次年9月,德豪润达从广东珠海迁往蚌埠,主要目的之一就是争取地方纾困资金。

       比ST德豪还晚几个月从深圳迁址到蚌埠的另一家上市公司——大富科技,日前已获得地方国资的大力支持。很巧的是,大富科技实际控制人也同样深陷质押危机中。

       大富科技2019年12月公告称,控股股东配天投资与中国信达深圳分公司以及蚌埠相关政府投资平台共同签署债务重组框架协议,本次交易包括债权收购及债务重组和基金投资两个部分,交易总额不超过60亿元。

       以上的翻身方案,无论是雷士照明的注入,还是寻求地方政府的纾困资金,王冬雷仍保持实控人地位是成功实施的前提条件。而一旦因拍卖而导致王冬雷失去对ST德豪的控制,那么此前的努力将有可能白费,上市公司退市的风险也增大。

       三、谁是逼宫者?

       种种迹象表明,浙大九智、华鑫信托、浙江长兴金控等金融机构或是幕后推手。

       2021年2月25日,阿里拍卖网公示拍卖芜湖德豪投资持有的股票2.21亿股。(占芜湖德豪投资所持公司股份的78.15%,占公司股份总数的12.52%)。知情人士猜测为华鑫信托方欲争夺ST德豪控制权所为。

       而这一猜测也并非空穴来风。

       2018年,沈悦惺(背景为华鑫信托)进入董事会,2018年~2021年间,沈悦惺多次以各种理由反对、弃投董事会议案;2019年5月28日,德豪润达股东内斗升级,“内讧”提议罢免6位董事、包括公司实控人王冬雷,本质上就是利用危机抢夺两间上市公司的控制权。结果是在中小股东和蚌埠市政府的支持下,王冬雷成功保住ST德豪控制权。

       今天这一幕,一旦王冬雷失去对ST德豪的控制权,上市公司将由金融机构接手或者进入无实际控制人状态。而近年来,上市公司因被“资本玩家”恶意操纵而积重难返甚至退市的案例比比皆是。因此,“长平阵前换廉颇”的一幕正在ST德豪上演。

       1964年出生的王冬雷,正是安徽蚌埠人,他的另一个蚌埠老乡,比他大两岁的史玉柱,曾上演过破产之后仍努力还债,最终翻身的奇迹,被商界传为佳谈;他的另一个老乡张近东,也在近期完成引入国资解除债务危机的方案。

       另一个当下很热火的“真还传”的主角罗永浩,破产后仍负债累累,但老罗的债主们在看到他每天拼命直播赚钱还债的时候,暂停了对他的疯狂逼宫,而据老罗说他欠的债也快还完了。

       这场因定增而起的债务纠纷,将资本与上市公司的博弈再次带到大众面前。对王冬雷而言,只想按事件的商业本质去解决问题,谁的责任谁负,而其他人可能另有想法。无论如何,双方斗下去,无一赢家是确定的,王冬雷丟掉公司,声誉。华鑫信托尤其是劣后方浙大九智这个处事有点诡异的私募基金,不仅投资亏损殆尽,声誉也无法保全——企业家们谁还敢与之合作!驰骋资本市场十七年的王冬雷真的放下了,这是一个从不缺故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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